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认识眉的人都会觉得她的亲和力之强,令人不可抗拒。她温柔的目光,和善的微笑,幽默的言语,到处透着光亮。
但日日相处的人,却不得不承认眉是天生的批评家。她的感官与见解通常与理性思考后的批判分不开。比如和朋友一起走路,飘来的气味,朋友闻到香气,她闻到的是令人不愉快的味道。她会批评竹卷芳小姐等等,总之她的批判精神无处不在。
和眉在一处时,她批评我的着装散发石狮的廉俗。虽然她从未去过石狮,但她倒是一语中的,我的一部分衣服,确是工作之余于石狮采购的。于是我只好放弃那部分自认为还满喜欢的样式与花色。能显出曼妙身材的衣服也都收了起来,整日穿与眉相似的宽腿牛仔,直板T恤。后来我离开她来到京师,某次回南海之滨,眉在机场看到我的打扮,险些晕倒,她说我真是平的风格——我心里一惊,我穿的牛仔就是和平一起选购的!前阵子这时髦的牛仔裤竟然在臀部横裂,害得我从办公室狼狈逃回宿舍。眉恰好来京培训,目睹此场景。
她还批评公交上那些酥胸若隐若现的女人,问我:“你说她们这样穿意义何在呢?”我也有几件这样的衣服,有人说我穿时青山隐隐很好看的。可是眉说,“你的身材已经很好了,不需要这样刻意突出什么,反倒降了你高级白领的身份”。
眉对我的精神世界影响很大。她的批评性更重要地体现于此。我曾经很顽劣,目下无尘。她让我在与人相处时,呈现出基本和谐与适当的友爱。清晨送她出门,黄昏携手散步。快乐无忧。当日那些红颜,也都是在她的号召力下聚会一处的。我常想,是从小生长在被世情包裹着的氛围中,才让她与所有人交往时都能如此自如的吧。
我来京后,十分苦闷的一段时间,又开始日日饮酒,也会无故去招惹人,甚至同事。所有痼疾劣迹似乎一下要重新把我淹没。这时,眉很温和地表达了她对我的失望,认为我的行为超过了层次达到一定水平的人的界限;对我招惹同事的事更是严厉斥责。她的态度对我来说很重要,她温和的责备,也是我无法承受的。好在只是两三个月,我很快就脱离了那时的一蹶不振。
眉在我这住了两晚,朋友发短信来,眉问是谁,我说是那个海军上尉。眉说,“还是那样么?和一个人在一起,还会和别人这样来往。就像以前……”我沉默了一下,不知该如何回答。眉只说了句:“这样很不好。”
此次眉培训结束后,我随她回了趟老家。希望多些时间和她在一起,也为看望她的母亲,和新买的房子。大娘对我如同亲生女儿,早说邀请我们大家去看她的新家。离开眉时,她特意走到我面前,拍拍我。 我坐在车里,忍住泪……
前日整理东西,忽发现《刀马旦》忘了寄走,猛然想起眉说:“有人不是好这个么?留下吧。” 便忍不住微笑。希望眉对我目前的状态能够满意。眉就要出国,一去两年我都见不到她。不知下次见到眉时,她又会发现我哪里点评?
有时我会想,一种情感能张扬多久呢?不如沉淀下来,使其成为陈年佳酿,在漫漫人生路上细细斟酌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