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世界的两个角落，有两个人戴着耳麦，电脑和网线将他们连接起来，他们在说话。他们就是小坏和我。

小坏躺在床上，在被窝里，我要哄他睡觉。我酝酿一下，轻声对着世界遥远角落的那一双安静的耳朵说：“乖乖睡，甜甜睡，梦里梦见很多妈妈。”

小坏笑起来，抗议道：“怎么会有很多妈妈？”
我说：“你不是要人哄着睡觉的小孩么？小孩都渴望很多宠爱，所以你梦见很多妈妈宠着你。”小坏说：“三千宠爱在一身，这是你的梦，不要把你的梦强加到我头上，我只有一个妈妈。”我说：“妈妈只是个代名词，女人的代名词，你可以叫她们姐姐，你梦见很多姐姐。”
小坏：“然后呢？”
我继续：“很多姐姐，美丽的姐姐，都宠你爱你，你一个一个地看，找啊找，然后你发现有一个背对着你的姐姐，你站在她后面轻声叫：‘姐姐’，姐姐回头，微笑着，原来―――”
小坏自以为是地插话：“原来姐姐不是姐姐，是妈妈。”
我为抓住他的把柄得意，我说：“这一次可是你自己说的，你还是要妈妈。”

“姐姐当然不是妈妈”，我说，“回头微笑的姐姐，是小坏一直等待出现的人，小坏爱她。姐姐对小坏说：‘小坏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’”
小坏说：“为什么又呢？我们以前见过吗？”
我：“嗯，你在梦里见过她很多次，事实你经常梦见她，但每次醒来，你就忘了。”

“我怎么会忘呢？你真是不会编故事。”小坏嘲笑我。
我很大度地说：“我不会编故事，那你编一个我听听。”

小坏开始编故事：“在江南，一个细雨纷飞的傍晚，我撑着油纸伞，提着长长的汽油灯在潮湿的石板路上―――”小坏喜欢雨天，脑子里经常出现雨天、江南某古镇、长长的汽油灯，类似的幻觉，这样的故事开头也不出我所料。

小坏继续：“迎面走来一个人，一位小姐，这位小姐就是你，我送给她一个礼物，你知道我送什么礼物吗？”送什么礼物？我还真不知道，不会是定情物什么的吧？小坏说：“我送给她一只袋鼠，这样你每天去菜市场买菜，牵着它，把菜放进它的袋子里，你就不用提了。”

这场景实在是妙，想想一个女人每天牵着一只袋鼠去买菜，一只袋鼠每天装着一袋子蔬菜，真是温馨又可爱。当然如果小坏就是这只袋鼠，更好了。

在这个时代，两个人相处可以是另一种方式，比如在电话的两头，在网络的两个终端，而不必是同时同地，手手相触，面面相对。在世界两个相距遥远角落里的两个人，这样地每天厮守缠绵，我觉得也很美好。

但小坏说：“这很恶心的，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
Emma Shapplin:La Notte Etterna